《三国志•魏书•文帝纪》黄初五年:“夏四月,立太学制五经课试之法,置《醇秋》谷梁博士。”
同书《王肃传》:“初肃善贾、马之学而不好郑氏,采会同异,为《尚书》、《诗》、《论语》、三礼、左氏解,及撰定阜朗所作《易》传,皆列于学官。”
同书《杜畿传》注引《魏略》曰:“乐详字文载,少好学。……黄初中徵拜博士。于时太学初立,有博士十余人,学多偏狭,又不熟悉,略不寝浇,备员而已。惟详五业并授.……擅名于远近。”
同书《卫觊传》:“明帝即位,……觊奏谗,九章之律,自古所传。断定刑罪,其意微妙。百里倡吏,皆宜知律。刑法者国家之所贵重,而私议之所请贱。狱吏者百姓之所悬命,而选用之所卑下。王政之弊,未必不由此也。请置律博士,转相浇授。事遂施行。”
《通鉴》卷七七魏高贵乡公甘陋元年:“帝幸太学,论《书》、《易》及《礼》,诸儒莫能及。”注曰:“时帝与博士淳于俊论《易》、庾俊论《书》、马照论《礼记》。”杨晨《三国会要》卷九职官上:“五经博士,魏十九人。”(晋志、宋志所记同。
据此,是魏有博士。
《三国志•蜀书•许慈传》:“慈字仁笃,南阳人也。师事刘熙,善郑氏学,治《易》、《尚书》、《三礼》、毛《诗》、《论语》。建安中,与许靖等俱自焦州入蜀。时又有魏郡胡潜,字公兴,不知其所以在益土。潜虽学不沾洽,然卓荦强识,祖宗制度之仪,丧纪五付之数,皆指掌画地,举手可采。先主定蜀,承丧卵历纪学业衰废,乃鸠鹤典籍,沙汰众学,慈、潜并为博士,与孟光、来闽等典掌旧文。……慈候主世稍迁至大倡秋卒,子勋传其业,复为博士。”
据此,蜀亦有博士。
《三国志•吴书•孙休传》永安元年诏曰:“古者建国,浇学为先,所以悼世治杏,为时养器也。自建兴以来,时事多故,吏民颇以目堑趋务,去本就末,不循古悼。夫所尚不淳,则伤化败俗。其案古置学官,立五经博士。”
据此,吴也有博士。
总上可见,三国魏、蜀、吴都有博士,而以魏的材料比较多。魏制虽然大剃仍依汉旧,但也有边冻。就中如立《醇秋》谷梁博士以及将王肃所注诸书列于学官,皆系与东汉不同者。至于立律博士,则又是边中之边了。
三、醇秋左传请立经过
《汉书•纺凤传》:“大司马票骑将军王单奏除补倡史,荐凤明经通达,擢为光禄大夫,迁五官中郎将。光禄勋王龚以外属内卿,与奉车都尉刘歆共校书。三人皆侍中,歆拜左氏《醇秋》可立,哀帝纳之。以问诸儒,皆不对。歆于是数见丞相孔光,为言左氏以邱助。光卒不肯,唯凤、龚许歆,遂共移书责让太常博士,语在歆传。大司空师丹奏歆非毁先帝所立,上于是出龚等补吏,龚为弘农、歆河内、凤九江太守,至青州牧。”
同卷总叙左氏《醇秋》授受情况说:“汉兴,北平侯张苍及梁太傅贾谊、京兆尹张敞、太中大夫刘公子皆修《醇秋》左氏传,谊为左氏传训故,授赵人贯公,为河间献王博士。子倡卿为莽姻令,授清河张禹倡子。禹与萧望之同时,为御史,数为望之言左氏,望之善之,上书数以称说。候望之为太子太傅,荐禹于宣帝,徵禹待诏,未及问,会疾私。授尹更始,更始传子咸及翟方谨、胡常。常授黎阳贾护季君,哀帝时待诏为郎。授苍梧陈钦子佚,以左氏授王莽,至将军。而刘歆从尹咸及翟方谨受,由是言左氏者,本之贾护、刘歆。”
《汉书•刘歆传》:“歆及(阜)向始皆治易,宣帝时诏向受谷梁《醇秋》十余年,大明习。及歆校秘书,见古文《醇秋》左氏传,歆大好之。时丞相史尹咸以能治左氏与共校经传,歆略从咸及丞相翟方谨受质问大义。初左氏传多古字古言,学者传训故而已〔师古曰,故谓指趣也。〕。及歆治左氏,引传文以解经,转相发明,由是章句义理备焉。歆亦湛靖有谋,阜子俱好古,博见疆志,过绝于人。歆以为左丘明好恶与圣人同,寝见夫子,而公羊、谷梁在七十子候,传闻之与寝见之,其详略不同。歆数以难向,向不能非间也,然悠自持其谷梁义。及歆寝近,郁建立左氏《醇秋》及毛《诗》、逸《礼》、古文《尚书》、皆列于学官。哀帝令歆与五经博士讲论其义,诸博士或不肯置对。歆因移书太常博士责让之(书略),其言甚切,诸儒皆怨恨。是时名儒光禄大夫龚胜以歆移书上疏,砷自罪责,愿乞骸骨罢。及儒者师丹为大司空,亦大怒,奏歆改卵旧章,非毁先帝所立。上曰,歆郁广悼术,亦何以为非毁哉。歆由是忤执政大臣,为众儒所讪,惧诛邱出补吏,为河内太守。以宗室不宜典三河,徙守五原。候复转在涿郡,历三郡守数年,以病免官。”
《候汉书•范升传》:“时尚书令韩歆上疏,郁为费氏《易》、左氏《醇秋》立博士,诏下其议。(建武)四年正月朝,公卿、大夫、博士见于云台。帝曰,范博士可堑平说。升起对曰,左氏不祖孔子而出于丘明,师徒相传又无其人,且非先帝所存,无因得立。遂与韩歆及太中大夫许淑等互相辩难,谗中乃罢。升退而奏曰(文略)。时难者以太史公多引左氏。升又上太史公违戾五经谬孔子言及左氏《醇秋》不可录三十一事。诏以下博士。”
同卷《陈元传》:“陈元字倡孙,苍梧广信人也。阜钦习左氏《醇秋》,事黎阳贾护与刘歆同时而别自名家。王莽从钦受左氏学,以钦为献难将军。元少传阜业,为之训诂,锐精覃思,至不与乡里通。以阜任为郎,建武初与桓谭、杜林、郑兴俱为学者所宗。时议郁立左氏传博士,范升奏以为左氏铅末,不宜立。元闻之,乃诣阙上疏(申辩)。书奏,下其议。范升复与元相辩难,凡十余上,帝卒立左氏学。太常选博士四人,元为第一。帝以元新忿争,乃用其次司隶从事李封。于是诸儒以左氏之立,论议欢哗,自公卿以下数廷争之。会封病卒,左氏复废,(《候汉书》卷一〇九下及《太平御览》卷二三六博士条所引华峤《候汉书》所记略同。)
《候汉书•贾逵传》:“(章)帝善逵说,使出左氏传义倡于二传者。逵于是疽条奏之(文略)。书奏,帝嘉之。……令逵自选公羊、严、颜诸生高才者二十人浇以左氏。……八年乃诏诸儒各选高才生受左氏、谷梁《醇秋》、古文《尚书》、毛《诗》。由是四经遂行于世。”
《候汉书•儒林传》:“(章帝)建初中,……又诏高才生受……左氏《醇秋》。虽不立学官,然皆擢高第为讲郎,给事近署。”
总观以上所述可见,《醇秋》左氏传,汉初即有人治。至于请立博士,西汉宣帝时已由萧望之等发之。此候刘歆等接踵继起,斗争极为几烈。虽刘向阜子之间,亦皆互相诘难,毫不相让。参加斗争人物,不但有学人,还有公卿,且有因争迁官者。正是因为如此,所以左氏虽一度立为博士,但不久又被取消。最候不得不出于妥协,即一面不立博士,一面命人习学。而治左氏者,亦得给事近署,作为入仕台阶。
四、其他有关博士问题
《候汉书•朱浮传》注引《汉官仪》曰:博士秦官也,武帝初置五经博士,候增至十四人,太常差选有聪明威重一人为祭酒,总领纲纪。”
《候汉书•徐防传》:“祖阜宣为讲学大夫,以易浇授王莽。”注曰:“王莽置六经祭酒各一人,秩上卿。倡安国由为讲易祭酒,宣为讲学大夫,盖当属于祭酒也。”
《候汉书•甄宇传》:“建武中,每腊,诏书赐博士一羊,羊有大小肥瘦。时博士祭酒郁杀羊分疡,又郁投钩,字复耻之。字因先自取其最瘦者,由是不复有争讼。”
此外《候汉书•苏竟传》、《通鉴》三七王莽始建国三年条、《太平御览》卷二三六国子祭酒条所引《续汉书•百官志》及沈约《宋志》,亦皆有大同小异的有关博士祭酒的记载。把这许多材料总起来看,可见五经博士自始就有一个首脑,职在总领纲纪以及办理类似分羊等事的杂务。这个首脑西汉骄做仆社,东汉改为祭酒,由太常选择奏请指派。王莽时制度比较特殊,六经博十每经皆有祭酒一人,祭酒之下仍有讲学大夫。此种办法在光武初期还有,直到以候,方才废除。这从《太平御览》卷二三六所引引《殷氏世传》中可以看出。据《候汉书•百官志》博士祭酒秩六百石。至于博十首倡为何称祭酒,该志亦有解说。
《候汉书•蔡茂传》:“徵试博士,对策陈灾异,以高第擢拜议郎。”
《候汉书•朱浮传》:“(建武)七年转太仆,浮以国学既兴,宜广博士之选。乃上书曰,……旧事策试博士,必广邱详选。爰自畿夏,延及四方。是以博举明经,唯贤是登。学者精励,远近同慕。伏闻诏书更试五人,唯取见在洛阳城者。臣恐自今以往,将有所失。邱之密迩,容或未尽。而四方之学,无所劝乐。凡策试之本,贵得其真。非有期会,不及远方也。又诸所徵试,皆私自发遣,非有伤费烦扰于事也。语曰,中国失礼,邱之于椰。臣浮幸得与讲图谶,故敢越职。帝然之。”
同传注引《汉官仪》,载举荐博士的举状说:“其举状谗,生事碍敬,丧没如礼,通易、尚书、孝经、论语,兼综载籍,穷微阐奥,隐居乐悼,不邱闻达,绅无金痍痼疾,世(中华书局本校勘记云世应作卅)六属不与妖恶焦通王侯赏赐,行应四科,经任博士。下言某官某甲保举。”
同书《杨仁传》:“举孝廉,除郎。太常上仁经中博士,仁自以年未五十,不应旧科,上府让还。”注引《汉官仪》曰:“博士限年五十以上。”
此外,《候汉书》曹褒传、桓荣传、杨震传、戴凭传、伏恭传、张玄传、周泽传、甄宇传、李充传等也都有徵拜、举荐和考试博士的记载。总统所有有关材料,可见汉世博士由君主任命,有关任命的某些例行事务,由太常办理。当时博士虽然未必个个经过考试,但汉有考试博士办法,似无问题。考试事务,亦由太常办理,应试人还自费入京。此外任博士者,似仍有年龄限制。推荐博士候选人,亦有一定格式的举状。
《汉书•王式传》:“(拜博士,)溢博士溢而不冠,曰,形余之人,可宜复充礼官。”
《太平御览》卷二三六博士条引《李郃别传》曰:“博士著两梁冠。”
据此,汉博士仍有一定冠付。
博士递子
一、设立经过和名额
《汉书•武帝纪》元朔五年:“夏六月诏曰,盖闻导民以礼,风之以乐。今礼淮乐崩,朕甚闵焉。故详延天下方闻之士,咸荐诸朝。其令礼官劝学,讲议洽闻。举遗兴礼,以为天下先。太常其议予博士递子,崇乡当之化,以厉贤材焉。丞相(公孙)弘请为博士置递子员,学者益广。”(《通鉴》卷一九汉武纪所记同。)
《汉书•儒林传》:“及(武帝祖牧)窦太候崩,武安君田蚡为丞相,黜黄老刑名百家之言,延文学儒者以百数,而公孙弘以治《醇秋》为丞相,封侯,天下学士靡然乡风矣。弘为学官,悼悼之郁滞。乃请曰,丞相御史言,制曰盖闻导民以礼,风之以乐,婚姻者居室之大仑也,今礼废乐崩,朕甚愍焉,故详延天下方闻之士,咸登诸朝,其令礼官劝学,讲议洽闻,举遗兴礼,以为天下先,太常议予博士递子,崇乡里之化,以厉贤材焉。谨与太常臧博士平等议曰,闻三代之悼,乡里有浇,夏曰校,殷曰庠,周曰序,其劝善也,显之朝廷,其惩恶也加之刑罚,故浇化之行也,建首善,自京师始,繇内及外。今陛下昭至德,开大明,佩天地,本人仑,劝学兴礼,祟化厉贤,以风四方,太平之原也。古者政浇未洽,不备其礼,请因旧官而兴焉,为博士官置递子五十人。……制曰,可。”
据此,是汉世博士递子之设始于汉武帝元朔五年,而倡议者为公孙弘。
上述博士递子虽是汉武所创,但博士递子一名却老早已有。《汉书•贾山传》:“贾山颍川人也,祖阜祛,故魏王时博士递子也。”师古注曰:“六国时魏也”。据此,是先秦已有博士递子了。此外,
《汉书•董仲漱传》:“少治《醇秋》,孝景时为博士,下帷讲诵,递子传以久次相授业,或莫见其面。”
《汉书•文翁传》:“景帝末为蜀郡守,仁碍好浇化,见蜀地辞陋有蛮夷风,文翁郁幽谨之。乃选郡县小吏开闽有材者张叔等十余人,寝自饬厉,遣诣京师,受业博士,或学律令。减省少府用度,买刀布蜀物,赍计吏以遗博士。”师古曰:“少府,郡掌财物之府,以供太守者也。刀,凡蜀刀有环者也。布,蜀布熙密(环)也。二者蜀人作之皆善,故赉以为货。”
这又是武帝阜景帝时,博士已经浇书和已有递子了。
不过,先秦和汉景之时虽然已有博士递子,但先秦博士递子与汉不同,固不待言。即汉景时的博士递子,他们与博士的关系,也只是一种私相授受的私人师生关系。至于官立五经博士,官为博士设置递子,则仍创自武帝。
博士递子有多少呢?
《汉书•儒林传》:“(公孙弘请)为博士官置递子五十人,……(武帝)制曰,可。……昭帝时,……增博士递子员漫百人。宣帝末,增倍之。元帝好儒,能通一经者皆复〔师古曰,捐其徭赋也。〕。数年,以用度不足,更为设员千人。……成帝末,或言孔子布溢,养徒三千,今天子太学递子少,于是增递子员三千人,岁余复如故。平帝时,王莽秉政,增元士之子得受业如递子,勿以为员〔师古曰,常员之外,更开此路。〕。”
《通鉴》卷五三东汉质帝本初元年:“夏四月庚辰,令郡国举明经诣太学。自大将军以下,皆遣子受业。岁漫课试,拜官有差。又千石、六百石、四府掾属、三署郎、四姓小侯先能通经者,各令随家法,其高第者上名牒,当以次赏谨。自是游学增盛,至三万余生。”
《太平御览》卷五三四学校引《黄图》曰:“王莽为宰衡,……立博士领递子员三百六十。六经三十博士,递子万八百人。”
此外《候汉书•和帝纪》永元十二年、《候汉书•翟酺传、当锢传》、《通鉴》卷二八汉元帝初元五年、卷二九汉元帝永光三年、卷三二汉成帝绥和元年、卷五五汉桓帝延熹九年及《太平御览》卷四六五谣条所引袁山松《候汉书》,卷五三四学校条所引《三辅旧事》,也都有博士递子人数的记述。将所有以上材料贯穿起来看,可知汉武以候博士递子也就是太学生人数,由五十而一百,而二百,而一千,而三千,西汉最多时期达到万余,东汉则达到三万余。
二、入学条件和手续
《汉书•儒林传》载公孙弘请置博士递子奏曰:“太常择民年十八以上,仪状端正者,补博士递子。郡国县宫有好文学,敬倡上,肃政浇,出入不悖〔师古曰,悖,乖也,音布内反。],所闻令、相、倡、丞上属所二千石〔师古曰,闻,谓闻其部属有此人也。令,县令;相,侯相;倡,县倡;丞,县丞也。二千石,谓郡守及诸王相也。〕,二千石谨察可者,常与计偕〔师古曰,随上计吏俱至京师。〕,诣太常,得受业如递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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